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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中东化”“去俄罗斯化”：中国能源安全的必答题
发布时间：
2026-10-20 00:00
“去中东化”“去俄罗斯化”：中国能源安全的必答题
2026年6月17日，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法国巴黎凡尔赛宫签署美国与伊朗谅解备忘录。其关键内容之一是霍尔木兹海峡在断航100多天后恢复通航。中东油气的混乱有所缓解。然而，这样的改善能持续多久？世界能源业的前景又将如何呢？
01
美俄“失意”
二战结束后至今，美国始终是世界超级大国，同时也是全球能源超级大国。在能源领域，与在其他领域一样，长期以来美国鲜有受挫之时。然而，如今在国际油气领域，美国遭遇了较大麻烦。这一变化的关键原因是美军的作战能力在全球范围内不再鹤立鸡群，正陷入与其他国家武装力量的“堑壕战”。
多年来，美国是世界能源领域的重要角色。同时，美国也是一个“狠角色”。历史上，几乎每一位美国总统在任期间都参与或发动过对外战争，其中一些战争对能源行业产生重要影响。最近的例子是2026年美以伊战争。与以往的多次战争不同，美军在此次战争中陷入困局，而这对特朗普政府的能源政策产生较大影响。
2026年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联合对伊朗发动突袭，试图速战速决，通过“斩首”迅速推翻伊朗现政权，并在伊朗实现政权更迭。但美以同盟并没有迅速获胜，相反已陷入僵局。之所以如此，原因较多。其中之一是伊朗拥有的自杀式无人机等新武器具有较强的反制能力，并帮助伊朗将战争拖入持久战。
在遭到美以打击后，伊朗使用无人机和导弹等武器袭击霍尔木兹海峡及其周边水域的船只，这是海峡基本上阻断的重要原因。每天多达1,000万桶以上的波斯湾原油和数百万桶成品油无法外运，而受阻的液化天然气船货大约占世界液化天然气供应总量的20%。
美国和以色列虽然军力强大，却无法消除伊朗施加的这一威胁。因此，霍尔木兹僵局造成了世界能源市场的动荡。特朗普政府因霍尔木兹断航而感受到来自国内外的能源等方面压力，并急于让航运恢复正常。
美伊双方签订的谅解备忘录规定美国须在30日内全面终止针对伊朗的海上封锁，伊朗应尽最大努力安排商船在60日内免费安全通行，航线覆盖波斯湾至阿曼湾双向。但是，海峡及其周边海域局势仍存变数。伊方宣称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再次关闭海峡。而以色列打击黎巴嫩真主党、美国与伊朗在伊核问题上谈崩都可能刺激伊朗再次“关门”。
近年来俄罗斯能源同样受到“堑壕战”的困扰。2022年2月俄乌冲突爆发，之后双方在冲突中越来越多地使用无人机。一方面，无人机的大量使用让俄乌前线进入类似于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堑壕战状态，另一方面在能源战线，俄乌也进入僵持状态。双方在能源战中损失巨大。
其中，2024年以来俄罗斯的较多油气运输、加工、储存、出口设施因乌克兰无人机的袭击而受损。“友谊”输油管道、里海石油管线等油气管道遭到袭击，莫斯科卡波特尼亚炼油厂、梁赞炼油厂等俄罗斯主要炼油厂多次遇袭，黑海岸边的新罗西斯克港、波罗的海岸边的普里莫尔斯克港、乌斯季卢加港在乌克兰无人机打击下遭受重创。受此影响，俄罗斯的原油加工量和成品油出口量明显下降。
02
能源失序
长期以来国际能源（尤其是石油）领域基本稳定。美国霸权曾经是国际石油领域长期稳定最重要的原因之一。二战之后尤其是1973年第一次世界石油危机之后，美国有较强的意愿和能力维持世界石油业的稳定。
半个多世纪以来，美国历届政府都认识到稳定和（相对）廉价的石油供应对于美国及其盟友的经济增长、社会稳定以及国防安全十分重要。基于此，美国政府坚持将其霸权投射到石油领域。它一方面向世界重要产油国提供安全保护，另一方面要求产油国稳定地向它及其盟国提供足够多的石油。在世界石油领域，霸权稳定现象浮现并持续。
波斯湾地区是世界石油业的核心地区，其霸权稳定现象尤其明显。冷战时期，沙特阿拉伯、阿联酋等波斯湾阿拉伯君主产油国一方面依靠美国的军事保护来应对来自苏联等国的安全威胁，另一方面稳定地向西方国家提供石油供应。冷战结束后，阿拉伯产油国继续依赖美国的军事保护，以应对来自伊朗等国的军事威胁，同时继续向日本、欧洲等西方国家和地区大量供应石油。
除了中东，霸权稳定在世界其他地区的能源领域也有所体现。比如，虽然冷战时期东西方尖锐对立，但是苏联与西欧之间借助油气管道开展了长期、大规模的油气贸易合作。苏欧油气合作之所以能够成功，原因较多，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有美国政府的支持，而美国之所以支持苏欧能源合作，是因为它认识到要维持对西欧的控制，就必须满足后者对稳定、廉价能源的渴求。
然而，近年来世界石油领域的霸权稳定现象明显淡化，其关键原因是美国维持霸权稳定的意愿和能力均减退。2020年美国成为石油净出口国，这意味着美国不再依赖世界其他地区的石油供应，这影响到美国政府向产油国继续提供军事保护等公共产品，并以此换取稳定石油供应的积极性。
当然，作为西方盟主，美国政府仍然负有满足欧洲、日本、韩国、澳大利亚等地区和国家石油需求的义务，然而这种责任感毕竟不及维护本国石油安全的义务那么强烈和紧迫。更何况，如今特朗普政府的新孤立主义倾向明显，其维护欧洲等西方盟友能源供应安全的意愿下降。
除了美国政府维护国际能源领域秩序的意愿和能力均下降外，其他一些变化也正加速世界能源的失序。
俄罗斯能源正遭遇威胁，这削弱了“欧佩克+”的影响力，并加剧了国际石油市场的失序。2016年12月，以俄罗斯为首的10个非欧佩克产油国与以沙特阿拉伯为首的欧佩克国家签署《联合宣言》，“欧佩克+”形成。
由于大多数成员国的经济严重依赖石油出口收入，所以“欧佩克+”致力于维护石油市场的长期稳定。作为非欧佩克产油国的领头羊，俄罗斯多次与沙特阿拉伯合作，主导了“欧佩克+”的产量调节行动，并对国际石油市场发挥了重要的影响。
然而，俄乌冲突爆发后，受到西方国家能源制裁、乌克兰无人机袭扰等诸多外部因素影响，俄罗斯石油生产、运输和出口屡遭打击，并逐渐丧失了主动调整其产量和出口量的能力。这削弱了“欧佩克+”对世界石油市场的控制力，并令国际石油市场进一步失序。
03
中国如何应对？
中国正处于工业化时期，经济增长和社会进步在较大程度上依赖世界能源等领域的稳定有序，而世界能源的失序将对中国产生不利影响。面对国际能源乱局，中国政府和相关企业需要多措并举、有效应对。
首先，需要应对好霍尔木兹困局，进一步减少对中东油气的依赖。由于波斯湾地区军事力量对比的变化，霍尔木兹困局乃至中东困局可能具有长期性。对此我方需要有充分清醒的认识，并做好长远谋划，要加快油气去中东化的进程。
其次，油气业的失序不只是在中东。如前所述，俄罗斯已经陷入与乌克兰的“堑壕战”和持久战，而且其能源设施频繁遭到乌克兰无人机等武器的袭击，其油气生产和出口受到严重干扰。并且短期内看不到有明显改观的可能。
当今世界，借助新式武器，弱者在军事领域抗衡强者的能力在增强，国际化石能源领域内“美国治理下的稳定”已经基本流失。基于规避能源供应安全风险的考虑，中国需要继续推进能源转型，加快推进电气化，同时努力增加本土化石能源供应。
最后，中国需要利用在新能源发展方面的优势，与世界上志同道合的国家一起，努力建设新的世界能源新秩序。鉴于旧的国际能源秩序已被打破，同时世界能源现实正在发生巨大变化，客观上需要破旧立新，建立并持续完善符合能源安全新现实的国际能源秩序，而中国可以在这一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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